接下來我們再回顧一則部落歷史,這是在台中和平區的Mihu(雙崎部落)與達觀部落,幾年前訪問了當地耆老 Syat‧Pihaw ,從他的口述了解Mihu(雙崎部落)與Tgbil(達觀部落)歷史...
流經台中苗栗的大安溪,上游兩岸是泰雅族千百年來的生活領域,這也印證泰雅族除了盤居雪山山脈兩側,但多以流域為建置部落為基礎。如大甲溪、上坪溪、由羅溪、大漢溪、蘭陽溪、南澳溪…等,這些都是泰雅族部落生活的領域。採訪團隊來到雙崎部落,聽聽耆老說Mihu部落的歷史。
(雙崎部落耆老
Syat‧Pihaw Atayal
其實我們祖先從新社來的,聽祖先是這麼說的,至於新社之前我就不清楚了,之後先在東勢然後再到現在這個部落。這部落的名稱族人叫做Mihu,因為過去部落的路徑窄又彎曲走起來,人要歪歪扭扭的由此而得名,日據時代跟日本打戰把族人趕到烏石坑那裡 gong twan,現在已經是林務站被林務站作為苗圃了,過去泰雅族人曾經在那裡待過從我們Mihu部落的族人,跟日本打戰的時候在戰爭的時候我聽長輩說的,有的躲到雪山坑,部落族人有的躲到那裡,那時族人稱它 Sbunaw部落,那裡也有戰事。再怎麼說日本的武力還是很強,日本有軍隊再怎麼說他還是佔優勢。後來日本對泰雅族人說,你們泰雅族人這樣下去只會害了你們的子孫,老是躲在深山不是辦法,未來要靠什麼生活呢?日本這樣的呼籲,我祖父這樣跟我說。當時比較有想法的祖父,認為就照日本的辦法答應了,當時他並不是頭目,當然那時候我們也有頭目,當時的情況也只能答應了。因此就又回來Mihu這裡,日本都把我們聚在Mihu這裡,來這裡很多人,雪山坑也是屬於我們同一個部落的族人,日本人一再的說為了將來的生活我們不該敵對也承諾會好好照顧我們,在這裡的平原日本招來平地人(隘勇),可能是東勢來的他們來造水田泰雅族人也一起去幫忙,聽族人說日本還不錯會拿工錢給族人,不然當時都沒有收入,但是平地人的工錢會比較多,工程持續的在作,後就是做水圳從水源處開鑿水圳然後開始種稻教族人種稻。)
雙崎部落在百年間是一個歷經了許多苦難的部落,尤其是在日據時代,族人曾經有兩次的強力反抗。
(Syat‧Pihaw 泰雅族 雙崎部落耆老
日本還是怕部落族人 於是他們做了圍欄 我們的頭目發覺這樣是不對的 就開始反對日本起了爭執 爭執中就殺了日本人 開始是從Hakure 在Hakure 的日本被族人殺害 砂日本的族人跑到 Ama山 的深山 這邊的族人其實已經串通好 又跟日本人起了戰爭泰雅族人跟日本 那時水田都已經做好的了 水田做好了以後的事 部落已經都在這裡了 又跟日本反抗 〈第二次的反抗〉是 第二次反抗 之後頭目的後代在這裡 之前是在雪山坑 後來他們的後代遷來這裡 過去雪山坑滿多人的。反抗日本的那一群族人〈祖先〉又逃回去〈雪山坑〉不過頭目被抓到 帶到這裡的警察所 日本人跟頭目說招集你的族人同黨來一起談判 當時的日本會帶一些日常用的食物 例如 鹽巴 食物 豬肉 還有酒之類的 那一天他們都聚在警察所那邊 頭目的那些同黨也都到了那裡 在那裡日本人其實已經有部隊躲在那裡了 警察不是軍隊 很多的警察躲在裡面 他們開始談判即將結束的時候 泰雅族人也很多 日本人醫生令下 就開始抓人 日本人已經知道他們要抓的人 輕易的就抓到了人 但是有一個族人逃脫 抓不到逃走了抓到四個人 後來日本人把他們帶到下游去順著溪流帶去卓蘭那裡 後來就沒有再回來〈沒有再回來〉沒有 消失了可能被槍斃了 後來都沒有有關他們的消息 是被槍斃呢 還是帶到哪裡呢 不知道 從此就消失了 之後泰雅族人就很安分 因為領頭的頭目都被抓走了。)
日本殖民趨於穩定之際,卻發生了二次世界大戰,強悍的部落族人也參與戰事,日本人稱為高砂義勇軍。
(Syat‧Pihaw 泰雅族 雙崎部落耆老
開始日本還稱我們番人 番人 那個稱呼很歧視 後來改稱為高山族 那是後來管理上趨於穩定狀態 稱高山族 昭和16年的時候發生第二次大戰 那時候日本招募青年從軍 那時候我小學四年級 我父親正值年輕 他就參與日本軍 kaygungunzok 開始是叫做義勇隊 很多的族人青年都從軍 物父親是第七梯次〈最後一批〉他每一年都會招募兵源 我父親是第七梯的 最後一批的 我父親是隸屬台中團的 他們那一批全部都被帶到南方 南洋的新幾內亞所羅門地區 全部都帶到那邊 一直到光復我父親都沒有回來。)
Syat 的父親正值年輕就參與了高砂義勇軍,隨日軍到南洋戰爭,卻未能活著回來,留下妻子及五名子女。
(Syat‧Pihaw Atayal泰雅族 雙崎部落耆老
我有三個弟弟都相繼過世營養不良,只有我媽媽工作養孩子一個世父親還在的時候就先病逝 另兩個是因為媽媽一個人工作養不起 營養不良生病過世的 日本那時候會給一些薪俸〈父親安家費〉但是我媽媽用不上。3322-3458因為當時也沒有東西可以買〈物資缺乏〉以前沒有公路 用走的到東勢要四個小時從這裡到東勢 但是當時沒有商店可以買東西所以我們孩子們營養不良,當時部落的氛為想我們沒有父親的沒有人會來關心因為一但是寡婦就不會有人來關住以前那時候不像現在對寡婦會受照顧包括政府福利或教會團體都會關心 以前都不會 我認為以前的習俗很嚴謹 一個寡婦不會受照顧的原因是怕會沾上不名譽的事情所以都會避開。)
多難的Mihu在70年代因為颱風水田耕作地屢遭沖毀,轉型種植果樹,又於1997年發生了921地震,再次震動了雙崎部落產業。
(Walis‧Nokan 泰雅族 自由國小教師
921之後....辦理的事項0819-0858我們這個部落最大當然轉變第一個就是在70年代的時候我們的水田因為水圳颱風沖垮了後來就變成種植果樹我們部落其實也跟其他的原住民部落在經濟產業的部分其實那個時候都是跟著農會的產業發展比如說種生薑我們就種生薑這個時候要推展橘子我們就開始種橘子。)
(Walis‧Nokan 泰雅族 自由國小教師
所以到了921之前其實我們部落的狀況經濟產業的狀況大家曾經開始已經有想到說我們的農業必須要轉型轉行成一個是觀產光產業觀光農業的部分第二個最主要經濟的農產品因為我們這邊距離最靠近全國唯一的甜柿專業區摩天嶺所以我們這邊的甜柿也是非常好所以我們也是非常積極的農家大概都已轉作甜柿為主非常可惜的是921地震之後這個原來轉型的基礎崩潰了非得要重新來其實我們知道921之後的三年裡面就是所謂的重建期 重建期無利去做經濟產業的改造甜是這種果樹非常的嫩所謂的嫩因為那時候地震會把他的根給震斷了。)
社區發展協會的成立,用心籌劃部落的未來。
大安游流域上游沿線,泰雅族部落分布有泰安鄉的梅園、天狗、大安、永安、象鼻、士林及蘇魯,和平鄉的部分有雪山坑、達觀、竹林、烏石坑、雙崎和三叉坑部落,整條大安溪沿線總共有十三個部落,自古以來大安溪和部落人的生活有著非常緊密的關係,族語新聞採訪組帶大家來聽聽達觀部落耆老述說部落歷史。
(Piling‧Suyan 達觀部落耆老
我們的祖先從Sbkan分開之後來到梨山,再從梨山分開,我們的祖先來到新社大概一百年在那邊,泰雅族喜歡在山林活動找獵場,因此移居到Pnana〈摩天嶺上方〉在那裡定居,日據時代跟日本戰爭,戰爭以後日本人將部落移下來耕作水田,教族人種水稻。就在Kling竹林部落(原意龍眼樹)然後再到東寮在上面的位置,再那裡發生了瘟疫死了很多人,於是離開了那個部落,有的到Kling竹林,有的到L'lu達觀〈原意為蘆葦草〉。我們的祖先們從那時開始種水稻,從那時候才懂得種水稻,有稻米可以吃,族人生活上比較穩定。以前沒有水稻,都是旱稻〈收穫有限〉,這也算是日本貢獻,在那時教族人種水稻,從那年代我們祖先開始以水稻為主食。L'ulu這裡剛才跟你說是因為,當時這一帶都是蘆葦 因此族人稱這裡叫L'ulu 〈達觀部落〉,竹林會稱為Kling〈竹林部落〉 Kling國語怎麼說? 龍眼,當時那地方有龍眼樹,族人稱它為Kling。)
Yabu耆老說桃山部落(Tgbil)的族人,他們以前的祖先原來都在Mihu(雙崎)因為跟日本打仗離開了Mihu,展轉來到現在這個部落。
(Yabu‧Hayung 達觀部落耆老
我們都還在雙崎的時候就是Mihu, 〈這個部落叫什麼?〉就做Tgbil〈櫸木〉,〈為什麼稱做Tgbil〉這裡很多的櫸木啊! 櫸木很多, 以前地形跟現在不一樣,地形的高度跟上面腹地一樣高這樣平平的,之後一次的颱風被沖壞了, 這裡以前都是櫸木林,在以前相當多而且很粗,以前都看得到在上面,因為有一次颱風來了發生走山垮下來,上面都坍塌垮了下來發生土石流。那一次的颱風看起來就像洪流一樣,把整個木頭被沖到下游去了,〈什麼時候的事是在日據的時候嗎?〉日據時代以前的事。那一次的大崩塌改變了地形,以後日本就來了推動水田政策,有了水田才能改善生活,日本一再的督促族人。其實日本也滿好的〈他們就是主要推動水田農業〉。〈為什麼現在叫Momo Yama桃山這名稱的由來?〉MomoYama是後來冠的名稱,是現在政府命名的,以前是Tgbil日本時代都稱Tgbil(櫸木)。
即使日本來了一樣沿用Tgbil這名稱,櫸木部落。以前我們還跟Mihu部落時,生活不是很好,跟日本爭戰時部落領袖們被抓了以後,才逃離Mihu來到這裡,開始不是直接來這裡的,祖先們先到Balung〈巨木之意〉Balung不是這邊,而是在那溪流的上游,深入森林獵區那一帶,祖先們先躲到那一帶,因為跟日本發生戰爭。)
台灣甜柿產業由摩天嶺發跡,摩天嶺即是達觀里的竹林部落。
(Piling‧Suyan 達觀部落耆老
關於甜柿的引進,是一位漢人開始種的,引進甜柿的人叫做阿海,聽說他從日本偷偷的把甜柿的莖芽藏在背包裡,拿來這裡嫁接,接枝成功以後,慢慢的擴張,是漢人先種的,我們族人後來才跟著種,應該可以更早種,我們族人長輩說:我們不要種甜柿,因為吃了甜柿又喝酒是會死人的,所以我們當時不想種,眼看甜柿行情看好,才恍然大悟開始種,甜柿的經過是這樣。)
摩天嶺天柿專業區,過去原來都是泰雅族人的竹林地,如今摩天嶺一帶大都已成為漢人所耕作土地。
(Piling‧Suyan 達觀部落耆老
摩天嶺都原來都是原住民的土地曾經都是,都是竹林以前都沒有路上去,以前族人以為既然沒有路,做什麼都不方便,因此賣給了漢人。之後漢人帶了怪手,我們都沒有想過,怪手來了看到他們在整地,族人很訝異,也開了道路。原來漢人早有有這樣的計劃,就是把土地買下來再開道路,這是老人家始料未及的。族人沒有這樣的想法,迫於眼的經濟難題,過去生活的確很困苦,孩子要讀書需要錢,沒有經濟來源只好賣土地。)
達觀里分有四個聚落,泰雅族與漢人比利己乎各占一半。
(羅清輝 泰雅族 時任達觀部落里長
我們這邊的達觀里大概有四個聚落,這四個聚落其實有兩個聚落應該合併在各個社區裡面那就是竹林社區,就是竹林部落。再來就是我們達觀部落達觀部落也包含香川還有一個就是我們的桃山部落。主要是人口這邊是1296人口數,以漢人還有就是外省人的部分,我們原住民這樣的比例大概是,百分之51是漢人,百分之49是原住民。
主要產業是目前是以甜柿大多數,也等於種植面積最大概是百分之90都是甜柿,少不分的就是桶柑還有鶯歌桃。)
L'lu(達觀)、Kling(竹林)、Tgbil(桃山)等聚落,行政區域屬達觀里,達觀里特殊的地方是大安溪上游漢人居住的比例較多的原住民地區,多半是因為甜柿專業區的原因,過去泰雅族祖先或許未曾想到,Kling(竹林部落原意為龍眼樹)曾經因為龍眼樹而得名之地,如今盡是甜柿農業滿山滿谷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