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08
記者
綜合報導

台南都會區族語教學 重新找回語言種子

在上一週搶救族語專題中,知道教育部因為國家語言發展法,將在民國111年將國家語言列入國高中課程,排課的方式仍然還在課綱審議委員會中討論,也引起原住民族社會與教育界的對話,原住民社會強調語言從哪裡消失就要從哪裡救回來,本週我們要帶著觀眾朋友前進台南市都會區族語教學的最前線,走進教學現場了解都會區學校再執行族語教學碰到的困難和看見的希望。

這是台南市東區的崇明國中,全校有1500多位學生,其中有8位原住民學生,族群數涵蓋泰雅族,太魯閣族,排灣族,阿美族等族群,就是都會區族群多樣化的縮影。

午休時刻,當其他學生都在休息,布農族的傑恩,正在上一對一的族語課,這是全台灣許多原住民學生上族語課的縮影。

(崇明國中學生 Pulaludhane(簡傑恩) Bunun:
siti ki Cungumingkucungu
很喜歡,
因為可以在學族語中,認識自己的文化,然後在部落的時候,可以跟老人聊天,然後就是有的時候, 可以在家裡 就是跟祖母祖父,有時候他們聽不懂在講什麼,就是中文的意思是什麼,就會用族語跟他們說。)

(傑恩奶奶 Ledheme(賴菊妹) Rukai:
kayngu ki Pulaludhane
我在家裡用族語對話,只要他(孫子)回來,我就用族語溝通,大的孫子參與相關族語的活動,我扮演的角色協助他很多,我們很少用華語,除非他無法聽懂我說的詞語,才用華語讓他聽懂,不過他族語講得很流暢,因為常常參與族語比賽,所以很會了。)

在都會區生活30年的奶奶,現在負責接送傑恩上下學,雖然都會區說族語的環境不如部落,但仍然在生活中,儘量營造族語環境。

(傑恩奶奶 Ledheme(賴菊妹) Rukai:
kayngu ki Pulaludhane
我們為了要傳承族語,主要的是讓子孫不會遠離族語,程度差距很大,因為在部落講族語的次數頻繁,在都會區的小孩常說,您在講什麼 您在講什麼,不過我孫子的優點會自動提問,這是什麼 這個要怎麼說,我要怎麼做,我比較小的孫子很積極,因此在我們的家庭常說自己的族語,族語才不會消失,經常用祖先所叮嚀的話語,才能成就孩子們,傳承我們族語的重要性。)

從事族語教師15年的柯玉緞老師,1週要奔波17間學校,從幼教轉職族語,雖然都是在校園裡教書,但面臨的執業環境截然不同。

(族語教師 Zipulu(柯玉緞) Rukai:
singsi ki kacalrilrisyane從事原住民族語的工作,或是傳承的部分,是你的家裡人是要絕對支持你,你才有辦法一直延續做這個工作,要不然的話,你好好的一個工作,你辭掉,從事原住民族語教學工作的話,是有一定難度的,而且老師寒暑假是沒有薪水的,平均所得來講的話,其實我們連基本薪都達不到的, 但是因為我們熱愛我們自己的語言,應該是說語言文化傳承是我們的使命。)

(台南市原住民族教育資源中心主任 白惠蘭 Paiwan:
suning Tainange tabulrwang kacalrilrisyane
早期族語老師沒有辦法按月領到薪水,所以早期流動率很高,像有的族語老師,可能是護士,自己開小吃店,但是發現族語教學這塊是使命,所以情願來當族語老師領鐘點費。)

(族語教師 Zipulu(柯玉緞) 魯凱族:
singsi ki kacalrilrisyane
我們要努力的區塊是,要怎麼樣帶領更多的年輕人有意願來學習族語,因為我們都是60歲以上的人,甚至有70歲以上的人,卑南語甚至只有他這麼一個,怎麼辦,就是要找到人來學習,我們也在努力這部分。)

從事族語教學10年的葉梅花老師,在台南生根40年,從讀書,結婚,生子,沒有離開過,儘管長住都會區,但是因為從小扎根,族語能力沒有因此流失。

(族語教師 葉梅花 Amis:
singsi ki wakacalrilrisyane
留在台南沒有離開,台南又有很多原住民協會,在當時我深感我的族語,大家會講族語,這個區塊溝通好貼切,我就覺得我好弱,所以我就從那時候,從考上以後,議員也給我這個機會,參與研習,去進修一直到現在。)

(學生家長 陽琳琳 阿美族:
marudrawdrange ki situ
其實在家裡通常不會講到母語,都是講國中,只有回台東,接觸家裡的族人,才會講到母語,所以族語對我來說,他們在講什麼,我可能聽不懂,我那時候上國中國小的時候都沒有,連高中都沒有,是到我弟弟那時候,才知道學校有這東西,我以為國小沒有,是他升國小我才知道原來學校有,因為我的想法是,家裡,因為阿嬤也不在了,我的想法是不能沒有人不會母語,因為我弟弟有去考母語認證,但是他不會講 他有考過,但是他不會講,
但是我的想法是,我不會講,但是我不能讓我的小孩不會講,所以我就讓他來上課。)

(學生 陽宥廷 阿美族:
situ
我媽媽說上族語課的時候,我就跳起來,很開心,因為我喜歡上族語課。)

(族語教師 葉梅花 阿美:族
singsi ki wakacalrilrisyane
感想是說,有的學校,有的孩子,他沒有辦法,有的家長資訊比較弱,媽媽知道在第一時間,從一年級就開始接觸,你看我們要接觸層面那麼長遠,國小國中高中大學,你看其他語言都可以延續,我們的語言,有的家長不知道,從中高年級才進來,甚至於到國中才進來學,這樣的斷層。)

(台南市原住民族教育資源中心主任 白惠蘭 Paiwan:
suning Tainange tabulrwang kacalrilrisyane
早期族語老師,上課環境沒有那麼好,我當本土指導員,會去每個學校訪視族語老師的環境,有發現族語老師是共用一個會議室,或者是有的時候是在儲藏室,後來慢慢改善,學校的行政人員,也會知道說要禮遇這些國寶級族語老師,所以會給電腦教室,專屬教室,讓他們好好的教學 好好的上課。)

從事族語教學13年的石白蘭老師,1週要奔波13間學校,從護士轉職族語,雖然是完全不同的職業環境,但石白蘭老師做得開心,也在教材編撰上很有心得。

(族語教師 石白蘭 Bunun:
singsi ki wakacalrilrisyane
我為什麼會來當族語老師,就是有一次我的姪子,回來的時候,我問他說你們老師是誰,他說阿美族的老師,我就問他說你會不會講器官,他說就說說唱唱跳跳,我那時候心裡想說,我們是沒有布農族的老師嗎,後來我就想說,那年我就去考,就考上 我就放棄我的工作。)

(宇恆叔公 司建成 布農族:
tumu ki Iheng
因為我們有自己的族語,就證明我們自己,因為族語本來就是很重要的文化。)

(族語教師 石白蘭 Bunun:
singsi ki wakacalrilrisyane
我覺得孩子剛要學習,我覺得孩子要認同,認同你就是我們就是原住民,有一次我印象很深刻,一個國小,一個班級他就一個人抽出來上族語課,他來我教室他是在哭,他說我不是原住民,我說你不是原住民,你爸爸是不是布農族,他說是,我說對,你爸爸是布農族,他說我不是,後來我就跟他說 好,你不是,因為他可能很排斥上族語課,後來我就花一節的時間,就問他喜歡什麼,他說喜歡畫畫,我就從畫畫當中教他族語,他就很有興趣了,他現在是國小四年級了。)

我們走進3間學校的族語教學現場,看見在都會區的族語教師在最前線面臨的種種困難,卻不減他們從事族語傳承的熱情,家長表達著學校有族語課,像是讓家長在汪洋中找到了學習族語的方向。 

(台南市原住民族教育資源中心主任 白惠蘭 Paiwan:
suning Tainange tabulrwang kacalrilrisyane
我們在都會區,遇到的學生,族群是非常多,差異很多,我們16族群都有,如果在原鄉可能全部都是排灣族,全部都是泰雅族,這樣要做民族教育,其實是比較容易的,比如說要建構知識體系,或是族語教學,如果是單一族群的話,就很容易,因為在台南是16族群都有,我們不可能只顧大的不顧小的,我們是全部16族群都要顧。)

都會區面臨的族語教學環境,與原鄉不同,族群多樣化,是都會區學校在族語師資安排上的一個難題,依據台南市原民中心統計,目前族語教師總計有33位,全市的原住民學生有1207位,如果全數學生都上族語課,明顯師資人力不足。

(台南市立崇明國中校長 陳威介 Seediq:
syawcange ki Cungumingkucungu
我們通常都是讓孩子,就是在我們部定跟校定時間外,我們會找時間給他,我們實施這樣下來,我覺得主要是學校對族語的認同,包括對孩子的支持,我們學校實施下來,不管是學校排課上,我覺得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問題,老師們都很支持孩子這樣的學習機會,當然對學校推動,有沒有困境,事實上是有,因為族語老師還是不是這麼的足夠。)

(台南市復興國中校長 陳文財:
syawcange ki Husingkucungu
預測會遇到哪些困難,首先第一個大概就是所謂的師資的部分,因為如果要列為必修的話,在小學校可能可以用教職人員來做,就是說來當作師資,但是像以我們復興國中來講,我們普通班有95班,以95班來講,1個年級平均是33班左右,32班 32班的話就是,就是本土語言課程列為必修,1個年級就32節課 32節課的話,我們建議還是要以正式的師資,所以必須要在師培機構要做相對應師資的。)

為了解決這樣的困境,原住民社會也在思考著解套辦法。

(台南市原住民族教育資源中心主任 白惠蘭 排灣族:
suning Tainange tabulrwang kacalrilrisyane
因為要高級才能教,所以我覺得有一個可以改善的方法就是,讓中高級的年輕人,先來代課,就像我們有教師證的老師可以先代課,然後生活穩定了,他就可以努力朝正式老師邁進,中高級通過的這些年輕人,他如果可以來代課,然後就是教學相長,他在教學的時候,就可以準備族語的教材,他就可以更精進,他如果要變成正式也是一個好的方法。)

(台灣阿美族語言學會理事長 Sifo Lakaw(鍾文觀) Amis:
lrisecange tayielrelreane vaga ki Amizuku
弱勢者權利最大化,你應該要用更大的力量去解決這個問題,我如何透過系統的方式,進階去培育一些老師,如果今天小學階段的,或是社團 三四年級以前的這些老師,我們培育這些對自己學習有規劃的這些,過了中高級這群,願意參與族語教育工作的這些人,同時,我不是只有把自己的能力限制在這裡,我同時也要培育他的語言的能力,持續變成是一個流利的說話者,所以當這些中高級的人進來的時候,我們才會清楚,我要培育誰,我的人力在哪裡,然後接下來,我的目標是什麼,所以他即使現在是中高級,他未來也有可能變成高級,變成優級。)

族語師資的問題,不僅現在存在,未來民國111年教育部執行國家語言發展法,將國家語言納入國中高中課程後,也是首要解決的難題,然而走訪台南市最多學生數的復興國中及擁有東區的崇明國中,校方都認為儘管在族語教學上有再多的困難需要解決,都不會是造成國家語言發展法窒礙難行的原因。

(台南市復興國中校長 陳文財:
syawcange ki Husingkucungu
我覺得在目前就是說,對於本土文化的一個重視,其實是一個趨勢,因為你沒有本土文化,你就沒有所謂的國際教育,以身為一個台灣人來講,如果說對於自己的文化不了解,當你要走出去國際社會,你就沒有屬於自己的根,所以這也是我們常講的,不管說愛國或是愛鄉也好,其實都是必須要有自我的認同。)

(台南市立崇明國中校長 陳威介 賽德克族:
saywcange ki Cungumingkucungu
彩虹之美因為多色共存,土地之美,也是因為有不同文化存在,政府因為國家語言法的這一個立法精神,事實上 我聽到部長111年要如期,只是教育現況來講,可能遇到的問題就是師資的問題,但是我們離111年還有一點時間,政府更大膽更勇敢的,我們國家語言法就在111年實施,鼓勵年輕人願意投入這個,趁我們現在比較小的族群,就是專業的這些族語老師,他們能開始,花更多時間培育年輕人老師盡到職場,這個也許在111年會有很大奇蹟改變。)

(台南市原住民族教育資源中心主任 白惠蘭 排灣族:
suning Tainange tabulrwang kacalrilrisyane
因為學校有教育的責任,更何況以我們台灣來講,我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已經沒有學習母語,學校有責任把它扛起來,而且運用學校的資源,讓學生更多的學習母語,讓母語可以很自然的使用。)

(族語教師 Zipulu(柯玉緞) 魯凱族:
singsi ki wakacalrilrisyane
我跟我的孩子學習是教學相長,因為我的孩子幫助我的族語更進步,因為我的學生的需要,讓我更要,更讓我自己說哪個區塊不足,我要幫助我的學生,所以我要謝謝我的學生,讓我的族語愈來愈好。)

(傑恩奶奶 Ledhme(賴菊妹) Rukai:
kayngu ki Pulaludhane
我希望學族語的孩子們,能夠提升自己的族語能力,讓長輩們看見一道曙光,我們在期待老師們所教的族語,不過孩子們進步很多,學族語不理想的是不認真,只要肯認真學族語,會很快的就會迎刃而解,就可以世世代代的,傳承魯凱族語。)

學校有族語學習的環境,連帶牽動著家長學習族語的動力,族語教師教授給學童,學童帶領家長共同學習,逐漸的讓學校和家庭成為緊密結合,語言的教育,就是一個文化的載體,族語的復振,未來期盼的是更系統化、制度化的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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