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30
記者
Sulryape Gadhu

睽違70! 霧台部落傳承細腰帶文化

過去西魯凱霧台部落豐年祭的重頭戲是在燜烤小米 占卜祭,而睽違70年的細腰帶文化,特別在豐年祭前夕訓練年輕人挑戰飢餓禁食日,同時學習如何製作男子的細腰帶,年輕人不只體驗禁食的文化意涵,更珍貴的是年輕人接著親自操手燜烤小米餅的整個製作過程,收穫滿滿。

(動動看,這個是結婚之後才可以拿掉,明天我們凱旋的時候,有的人最好是脫上衣,(要不要脫上衣?)太胖了,是你講的,(好啦,可以啦。)大概小朋友沒有問題,他們都不敢脫上衣,(要不要脫上衣?不要,也不要。)什麼男人啊,你們,怎麼沒有自信,我們本來跳勇士舞 就要脫上衣,(怕流血 。)好啦,尊重你們。)

魯凱男子繫上細腰帶的文化,大約在70年前就斷層了。禁食是20年,之後的長輩們為了要參與賽跑才會禁食並沒有延續繫上細腰帶的文化,因此,細腰帶的文化對於現在的男子是生疏的。而今年霧台部落為了訓練男子青年成為一個厲害的勇士,部落的長輩們利用豐年祭前夕,傳承禁食與繫上細腰帶文化的意涵。

(霧台部落文化工作者 Vecacane(杜山雄)  Rukai
mawaungu ki bengka kisaw Vedai
細腰帶文化意涵是豐年祭典前即將來到時日,魯凱男子們前往(Sasabangane)地名,7天的時間不能進食,為的是要度過禁食期挑戰,進入禁食期間,準備的餐點小小的,豬肉只有手掌的1/3,小米餅也是只有手掌的一半,備一小塊的餐點要吃7天,先吃完的男子看你自己,不過能忍受飢餓的男子,絕不會吃,原封不動的帶回家,禁食飢餓主要的意義,是要訓練養成禁食吃苦耐勞的精神。)

(霧台部落青年 Kecelre(賴偉恩)  Rukai
yacengecenge kiswa Vedai cekele
這一個mwalalaisane(禁食日),這個已經20年了沒有辦過了,是魯凱族男子的挑戰,已經睽違20年了,我是第一次參與,弟弟們那麼年輕就參與,我相信對他們的族群認同,或者是文化的認識,這是很好的機會。)

(霧台部落社會青年副會長 Madririsi(涂尚文)  Rukai
hukayciw ki Yacengecengee Vedai cekele 
我們在山上下午的時候,其實從下午的時候就開始很餓了,可是下午的時候,因為我們一直工作嘛,我們在砍柴呀,我們在搬東西,我們就不會想那麼多,可是到了晚上我們真的是沒事情做,你坐下來是最痛苦的,可是我們能夠度過飢餓的時間,其實我們一直聊天,我們大家圍在一起,然後反正是一直聊天,然後絕對不能聊到食物,我們真的會受不了。)

男子青年們除了挑戰飢餓之外,為了要裝備自己的能量,也要學習製作細腰帶的技巧。男子青年們注視著巴金水示範,繫上細腰帶的方法,在歡笑中觀摩 學習繫上細腰帶的文化智慧。

(很大,啊,那麼大,先躺著,綁這個,要用uvai(竹藤),要綁的牢固,長輩們為了不要自己解開,你吃太飽會摩擦而受傷,我們的長輩Cyamare,漢名叫什麼名字了,Cyamare長輩(柯純夫),誰的祖父,他的孫子是誰,有沒有在這邊(現場),這裡,是你喔,他是最後參與禁食繫上細腰帶的長者。)

(霧台部落文化工作者 Vecacane(杜山雄)  Rukai
mawaungu ki bengka kisaw Vedai
早期男子製作細腰帶的技巧,是要量量看你腰的大小,小時候的長輩們說,會量頭部的大小,就依據頭部的大小,決定細腰帶的長短,因此 頭部大小以及腰帶長短,是一樣的,如果你腹部太大,會把你的腹部勒緊,用鐵線銬住,無法自己拆下,腹部與腰帶的距離,像手指頭長的距離一樣,禁食期間會被管制,不會給你喝水也不會給你進食,不過有一些比較厲害的男子,會利用時間去打獵,或尋找植物的野果,做為回家的禮物,是這樣,厲害的男子即使是餓了7天,仍然會揹負著木柴回家,送給交往的女朋友,是這樣的,不過也有的比較弱的男子,會被抬回家,餓的頭暈了,被同伴們牽著手回家。)

細腰帶製作完成之後,青年排排站,每位男青年繫上細腰帶,緊接著訓練砍柴 綁木柴 揹木柴的要領。

(霧台部落會議主席 Lrupilryane(杜傳)  Rukai
susiki cekele Vedai takaygiane
一個男孩子最重要的科目是砍木柴,然後砍了要會綁木柴,綁起來,所以等一下 我們在這裡練習,看看怎麼綁,有帶tukudru(頭戴)嗎?有帶的舉手,沒有帶的是半牛士,哇,巴美妹給你做的tukudru(頭帶),但是這是改良的tukudru(頭帶),這個 男人上山一定要帶著個,多用途,除了綁木柴以外,救難的時候當可以用,當爬繩都可以用,所以出門一定要帶這個tukudru,主要的是綁木柴,搬東西。)

(霧台部落會議主席 Lrupilryane(杜傳) 魯凱族
susiki cekele Vedai takaygyane
sabaw sabaw辛苦 辛苦
太陽太大了,好,我們拿好,就下去,回到剛剛上的地方,這個要靠背,你揹的時候要靠背,所以這個一定要平,你不能排成圓滾型,圓圓的話,你揹的話沒有辦法穩定,所以這個一定要平,看看他怎麼綁,大家注意看怎麼綁,綁是一個技巧。)

(霧台部落長者Ruthamekane(巴金水)  Rukai
tarudraudrange kiswa Vedai cekele
揹木柴的時候,背部要貼緊木柴,如果不這樣做,慢慢的站起來,木柴會垮下來。)

(壓住, 這樣子,腰力,腰力,要演,要演,很適合,走一下,很重嗎?給你的女朋友,不要走到山下餒,好,放下,我們分兩組自己做比賽。)

(霧台部落青年會 Kecelre(賴偉恩)  Rukai
 Yacengecenge Vedai ki cekele
那我們分成,跟著我們剛剛分組的隊伍,國中組跟高中、大學、社會青年就一半一半,分配有砍木柴的,跟沒有砍木柴的,砍木柴的跟國中組,沒有砍木柴的就在高中、大學,我們就分成這樣社會組就協助。)

霧台部落的男青年,8月14日集中在石板屋守夜 ,到了凌晨2時男子青年們無精打采的樣子,仍然著裝面對燜烤小米餅的各項的任務。準備燜烤小米餅的材料 搬木柴 撿變石岩 山蘇等等,挖燜烤小米餅的槽,今年都是青年親手操作 體驗。

(霧台國小老師 Dralrawsu(巴正義)  Rukai
singsi kiswa Vedaikusyaw
燜烤小米餅的時候,一般來講,我們是用相思樹,但是相思樹,後面這3、40年來才來的,我們一般來講,用來燒木柴的是(kangatwane),什麼叫(kangatwane)?Kasawvaladhane就是真正的男子漢,Kangatwane前面只要加ka,就是真正的木材較為堅硬的木柴,請問一下,我們為什麼不用龍眼,烘那個很好,為什麼不用龍眼樹,因為我要吃龍眼,我砍了就沒有龍眼吃。)

(霧台國小老師 Dralrawsu(巴正義) 魯凱族
singsi kiswa Vedaikusyaw 
我們挖的時候,我們要看木柴的長短,當然要看小米糰的量,哦,打破世界紀錄,10個都是1斤的,可能是要給整個霧台鄉,等一下可能要減,我們挖的時候,你看這一個,你大概要超過這邊,這個地方,要立,老師到底要挖多大,你就是要超過這邊,超過這邊,懂嗎?一般來講我們都挖成長方形,可是今天我看那個lrevege(小米團)很多,所以我們就做正方形,我們挖好之後,我先講一遍,我們就開始動手,我們挖好之後,大的先放這邊,然後你疊的時候,因為木柴燒完之後,我們希望石頭往裡面倒,所以你疊的時候,稍微前面一點,就會往這一邊倒,如果你往這一邊會往外面倒,到時候要補,很累,這個第一層,都是用比較大的,然後第二層的時候,就稍微吃它一點,就算倒也是往裡面倒。)

社會青年以大哥哥的身分自動拿起鋤頭開始挖槽,而青少年坐在旁邊專心地看著,挖到適當的深度以及形狀之後,再來是堆疊柴火的要領。

(霧台國小老師 Dralrawsu(巴正義) 魯凱族
singsi kiswa Vedaikusyaw 
這是底,就好像把那個火撐起來,底下第一層就是,等一下注意看,奇怪到底我是弄幾層,就這樣是橫放,第二層直放,第三層橫放,第四層直放,第五層橫放,小樹枝我們放底下這邊。)

熊熊的烈火,象徵迎接豐年祭的到來,男子青年期帶掀開燜烤小米餅的那一刻。

(哦,哪一個單位的,Pugale的聚落,很燙,好吃,滿香的呢,我們來打開,可是我們東西南北已經不知道了,有啊,這個,它剛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有有,我有記,我們開始了,老師在講要聽嘛,開這一包好不好,好吃,聞起來很香呢,翻過來,方位呢,這個位置不變,到底有沒有熟,沒有熟,真的呢,邊邊比較熟,這個本來就不是我們能所控制的,還真的要再燜烤1小時半。)

(霧台文化工作者 Vaecacane(杜山雄)  Rukai
mawaungu ki bengka kisaw Vedai
過去的長輩們很耐熱不怕燙,所以長輩們燜烤的小米餅很漂亮,不怕火也不怕燙到熱的石頭,我們現在用木棍掀開,長輩們直接用手移開燙的石頭,小米糰放均勻之後,再舖香蕉葉或是山蘇,要疊厚一點,葉子舖完整個面之後,燒烤好的石頭又再堆放上去,這個階段完成之後就要等待,早期的長輩們,預定燜烤小米餅的時間,會鎖定天快亮的時辰,雞叫時就開始起火,放小米糰,直到剛天亮就要出爐,已經熟了。)

男子青年們首次親自操手燜烤的小米餅,雖然不如預期要完美無缺,不過親自體驗製作燜烤小米餅的年輕人,收穫滿滿。

(霧台部落青年會副會長 Madririsi(涂尚文)  Rukai
hukayciw yacengecenge kiswa Vedai
這一次很特別完全是投入在裡面,從它的前製作業,然後前面的工作,我比較辛苦的是我第一次學習,在山上怎麼砍木柴,而且砍木柴就算了,還在峭壁上面砍木柴,我們的巴老師帶我們大約10位壯年社會青年,去山上砍木柴,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難得的經驗,因為包括使用我們的刀子,如何砍得漂亮,怎樣的木柴是可以給我們的女朋友,或是給部落的頭目,包括燜烤小米餅實際下去,讓我們去做。)

(霧台部落青年會長 Legeay(麥世傳)  Rukai
Kayciw kiswa Vedai yacengecenge
希望所有的青年都能來參加這個活動,因為部落的層次,已經慢慢的說我認同是原住民,但文化卻不知道,希望這個文化活動每年都能來到這一邊一起學習,頭目,耆老教導我們發揚我們的文化。)

燜烤小米餅文化有珍貴的文意涵,不只是分享而已,另外有一個較小的小米餅是用來占卜部落未來的運勢,讓大家防患未來。

(霧台部落文化工作者 Vaecacane(杜山雄)  Rukai
mawaungu ki bengka kisaw Vedai
至於我提到的,祭拜用的燜烤小米餅,要說明是很嚴肅的事,長輩們會把燜烤的小米餅畫成四等分,以燜烤的小米餅情況來說明警語,屬於東西南北邊的族人,左方右方上方下方,假定你處在烤焦的方位,你可能會遇到乾旱之災難,假定你處在有蟲,蒼蠅的方位,你可能會遭遇流行病毒、疫情,農作物以及人類的身體,會有病蟲害,有傳染病,假定你處在濕氣,不熟的方位,你會遇到飢荒,也許汛期會有水災,假定你處在全熟很漂亮的方位,就會圓滿興旺,風調雨順。)

燜烤小米文化,在西魯凱族部落已經式微了,由於信仰的改變,價值觀不同了。

(霧台部落文化工作者 Vaecacane 杜山雄 魯凱族
mawaungu ki bengka kisaw Vedai
早期我們尚未找到信仰,當時外來的信仰尚未進入部落,因此我們用傳統祭拜天神、祖靈要以局勢視狀況,燜烤小米餅大家要吃的是這樣大,要分一分做為禮物,帶回去給家人給女朋友,另外小小的小米餅放在旁邊,同時一起與大的小米餅燜烤,小的小米餅是祭品要祭拜占卜用的,大家都在爭論是迷信,祭品及分享是不同的意涵,大的是要分享彼此贈送禮物用的,我們吃的小米餅的文化意涵,是趕走不好的窮困來迎接好的福氣。)

西魯凱霧台部落今年豐年祭前夕舉辦細腰帶文化,除了挑戰忍受飢餓之外,也連接學習製作燜烤小米餅的方法以及文化意涵,是最特別的豐年祭,不過細腰帶傳統文化與現實時代環境的需求以及小米餅祭品對部落的展望要如達到平衡,也考驗了大家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