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22
記者
Ruyuku

我們一直都在!找回噶瑪蘭故鄉.身分

歷史上噶瑪蘭族起源於宜蘭平原,但很多人不知道宜蘭平原仍有噶瑪蘭的族人,奇立板社的潘英才(部落領袖),為了讓下一代的孩子能知道自己是誰,宜蘭奇立板社扛起了重擔,決定重新恢復舉辦在宜蘭平原已經中斷140年的噶瑪蘭祭典,讓祖先的名字被看見。

經過一段時間的車程,天也亮了,首先抵達的是kavalan族pusia所在地,花蓮新社部落。

(baibedan 陳夏梅  Kavalan
過去我們的故鄉是在宜蘭的,之後呢,我們的阿公阿嬤都好像比較不懂事,都給人家那個欺負,都搬到花蓮新社跟立德。)

(patudan na Raya taqsian 潘朝成  Kavalan
噶瑪蘭族的土地流失,清朝政府一介入,就用國家的力量來分配土地,原住民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才有逃難嗎,所以1830年就跑了,跑到這邊來,跑到加禮宛這邊來,那我覺得各地每個時間點都會有逃,只是說大的,像我的家族是1920年才過來的。)

(saqaqa na sabasay 潘玉峰  Kavalan VS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頭目這次來邀情你們7月13、14號,到我們宜蘭奇立板社豐年祭,(除了舉行豐年祭還舉行海祭嗎?)13號是海祭14好事豐年祭,謝謝!辛苦你們了。)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VS   pazazasan 潘禎祥  Kavalan
文化活動訊息我收到了, 傳達確實,接下來由新社部落青年會長做回應,13、14號你們的豐年祭,我們頭目有告訴我們部落,我們頭目將會派我們的青年會,頭目會帶領著我們,過去參加13、14號的海祭跟豐年祭,謝謝!

在Kavalan族的文化中,早期族語qataban(豐年祭)意味著告知鄰近部落,報訊的部落正值休戰狀態,期盼在此刻與周遭部落在祭典期間和平共處,透過青年階級擔任此報訊的任務。

(pazazasan 潘禎祥  Kavalan
你們也是部落最強的年輕人來這邊跟我們部落報訊息,說某某時間,假設是7月13、14號我們要辦理豐年祭,其實是休戰的意思,在早期是休戰的意思,可是我們是家人不是這樣,別的部落來跟我們部落報訊息,是跟我們講,我們這幾天有辦理豐年祭,所以說是休戰,以前會獵人頭(馘首),就是休戰的意思這樣子,所以基本上在頭目旁邊都是帶刀侍衛,就是部落最強的階級,都在頭目旁邊這樣,就這樣跟大家做解釋,那當然我們是族人不是這樣,族人就是我們會一起做辦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了。)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今天北部奇立板社部落的族親,傳遞豐年祭和海祭訊息。)

玉峰會長還記得海祭前夕報訊那天,面對安置在pateRuan(新社部落)的岩棺,內心百感交集,因為這一段尋根之旅走的相當辛苦。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那種感覺,就是,要怎麼,其實站在石棺面前時,百感交集,那時候要說,祖靈我來了嗎?我走30年了,我終於走到這了,我連這首歌,我聽過錄音帶一百次 一千次,我真的有辦法唱這首歌嗎?所以那時候我也沒辦法,去形容我心裡的感受,就是覺得說,我走這條路走得很辛苦,因為都是要靠自己說不恥下問,要不怕丟臉去問別人。)

百年來已中斷的祭儀要找回相當不容易,奇立板社部落的族人對於儀式祭典任何細節都不敢大意,來到花蓮新社Kavalan族部落報訊,也都成為學習文化養分的機會。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先給我們這邊的年齡階級青年。)

(pazazasan 潘禎祥  Kavalan
跟各位兄弟報告,下次不用帶那麼多,這樣子,你們帶多少喝多少。)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vs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頭目說要12瓶的啦,我說半打是12瓶嗎?)

(sunis 潘岩樺  Kavalan
就是我們也是Kavalan,可是我們卻沒有機會,去接觸到這樣的文化,就是覺得挺特別,原來這就是大家所謂中的,就是口中說的報訊息,原來是這樣,就是因為畢竟,我從小也沒有接觸過這樣的文化,就會覺得挺新鮮挺新奇的,原來這就是我們的文化,就是辦豐年祭前,原來是要這樣去,各部落通報訊息,唱著我們的歌,進去部落做祭典。)

(saqaqa na sabasay 潘文雄  Kavalan
歡迎我們宜蘭噶瑪蘭好朋友,謝謝你們。)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因為我們這邊族語的東西都還不會,他們在說的時候,有時候我們聽不懂,其實他們在說族語的時候,我們的感受沒有那麼深,因為我們不懂,我們只懂少數的單字而已,所以他在說的時候,我們要去想,所以其實他跟我們說,pilay ti su 辛苦你了,其實當下我們聽到的時候,是真的很辛苦,可是他後面在說的話,我聽不懂了,語言是溝通情感的東西,我聽得懂的時候我會感受得到,但是你後面說的我聽不懂的時候,那個情感就又不見了,所以人家說文字沒溫度,其實怎麼會沒溫度,它會讓人抓狂、開心、生氣所以其實文字才是有溫度的。)

(Raqit 林耀龍  Kavalan VS Raqit 潘志遠  Kavalan
我要檳榔,dadas 就是檳榔,我要檳榔,摩托車借我,我去上面,我要去買。(你剛剛不是有騎摩托車?)我自己有帶檳榔,(你有了還藏起來喔?)我要你帶來的,你的檳榔。)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現在協會成立了,其實我弟弟也漸漸,大家漸漸在一起,因為他在跑車,他也很少會來我這,我們現在每個禮拜回部落之後,他也漸漸接受,其實這首歌也不錯聽,也不像我之前說的瘋番仔,其實這都是我們自己的文化,那我們能做的就是這些,你說要做到多好也是有限,跟長輩坐在一起的時候會說,以前我們的阿嬤,都說做典要穿什麼,那個(祭典)台有多高,就開始會說以前的東西,就會有一種共識出來了,所以他們現在就會說,以前聽人家說,我們吃什麼,吃林投嫩莖心,吃什麼的,其實我們到現在,都還有人吃林投嫩莖心,每次練唱那些老人都會出來,不然之前都沒有人要跟,我也是都寫國語字給他們(練唱),只是這樣音會不準確,至少說全部人一起唱,音不準確沒關係,因為我們這個文化,已經流浪這麼多年,要一次到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就是他們來唱,回去教他們孫子的時候,我們用音標給孩子的時候,就能更接近,慢慢的一步一步來,不可能一次就用羅馬拼音下去教,不可能一次到位,所以到現在這樣的(成果),滿辛苦的,因為在沒有人支持,到現在才有人支持。)

宜蘭噶瑪蘭人,重現了祖先的智慧。在相隔140年後,在地的族人透過移居花蓮的族親,將文化、古調、祭典,一個個在宜蘭噶瑪蘭故鄉的土地種下傳承的種子,等待它茁壯。

奇立板社Kavalan族人為了恢復海祭,可以說準備許久,部落每一位族人都參與其中,舉辦一場祭典不簡單,從祭歌、舞蹈、儀式等,每一個過程從零開始學習。

(pusia 潘英才  Kavalan
現在就是這樣練舞,學一些族語,不要說都不會說,要會說一半,將來會邊學邊講,就是希望我們的文化,具續傳承下去,(漁網)浸下去就要放了,為什麼不放,這個在上面就要先放了。)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怕又開心,(怕什麼?)怕什麼?資金問題、人力問題真的,因為第一次舉辦(海祭),怕(舉)辦不完整,我們不會調度人力,人力不會使用,怕有狀況的時候我們不會調度,因為我們沒有部落階級這種,所以他們說的,tama na sabasay 跟 lakelin這東西是青年會的東西,在我們(奇立板社)這邊沒有威嚴出來,因為我們大家都那麼熟了,從小都玩在一起,你現在說你是會長,然後呼喚我,我會不舒服機車騎了就走,就是這樣,現在就是沒有部落階級,所以你太大聲喊人,他會不舒服隨後買檳榔就回家了,明天不來了,所以就是現在這樣,理事長他兒子必須儘量做,不然這個東西(海祭)沒辦法,希望說(海祭)可以過關,能不能過關我不知道,這個就是這樣,工作做到這就沒想那麼多了,有沒有過關都是要做。)

在太陽還未升起前,奇立板社的族人們輪流整晚待在祭典的會場,不能容許一絲錯誤出現在百年後舉辦第一次的海祭當中。潘玉峰會長吹起海螺,替這場海祭吹響傳統文化牽罟團結合作的精神。因為這場海祭,將花臉新社 立德以及台北的Kavalan人齊聚在廍後社區,見證奇立板社部落最重要的一刻。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辛苦了,今天你最辛苦,(是什麼意思?)我說你辛苦了,今天你一定比誰都辛苦。)

剛抵達的族人們就用歌聲向現場所有人表達,我們都是一家人。

(Raya na damu 壯圍鄉鄉長  沈清山
今天可以說是我們噶瑪蘭族,在宜蘭縣東港這個地方,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日子,在150年前,我們噶瑪蘭族,在宜蘭縣,尤其沿海東港這個地區,可以說是他們在這裡居住了好幾百年,因為清朝的這個移民政策,移民的漢人在蘭陽平原這裡 ,來侵占我們噶瑪蘭族親的土地 ,不好意思造成了你們流離失所 ,好險在150年後,我們潘族長(潘英才)有心,來復辦噶瑪蘭族的海祭活動。)

(pusia 潘英才 Kavalan
對我們的祖先有一個交代,因為我們的歷史睽違幾百年,所以說我們往生的祖先,思思念念祂們是Kavalan族,但是我們這些後代,沒有人做一個發起人,來討回噶瑪蘭族的身分,所以我今年年紀也有了,想說我在的時候出來,來爭取這個活動。)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主祭者(新社部落領袖)面向東方海域,向祖靈唸祭祠,告知祖靈及往生的部落領袖,我們子子孫孫聚集在這裡,祈福表達對祢們的尊敬,在此擺上獻祭供品,並舉行海祭,往後會在這裡,一直延續這一傳統文化,祈求祖靈庇佑kavalan子孫平安順利,在宜蘭的族親,一直都在這塊土地上努力與耕耘,在部落領袖(潘英才)的帶領下,未來會更好的恢復噶瑪蘭族傳統文化,看見大家那麼踴躍參與,不分彼此,有來自北部、南部的族親,在這裡延續我們的文化,接下來要開始進行海祭儀式,端起祭酒倒於地表達對祖靈敬畏之心,在飲盡手中的祭酒。)

上百位奇立板社族人齊聚壯圍海濱,與台東、花蓮及台北的Kavalan族人,依循傳統儀式面向大海祭祀祖先。

隨後可以看見舢舨船攜帶漁網出海,用海濱一帶傳統的捕魚方式「牽罟」,完成整個海祭儀式。

(patudan na Raya taqsian 潘朝成  Kavalan
5月過了之後,像這種程序就慢慢的建立以後,然後就又一次就乾脆把,祭品啊 方式都開單出來,就給他們看,然後我們新社東海岸這邊就是有有一部遊覽車,然後還有這個開了幾部車,大概5、60人吧,我們就過來這邊支持他們,而且這次很不錯的,包括桃園,包括台北、花蓮、台東甚至宜蘭的有些,其他部落的噶瑪蘭族人,也都會來參加,我就覺得說還算成功,就是說這個方式來看算成功,儀式也滿莊重的,那是第一步,反而倒是宜蘭的人會採取比較剁的觀望。)

(patudan na Raya taqsian  樊德惠
好我們這邊介紹一下待會流程,待會開始的時候,會情我們奇立板社,也就是我們在地大會的主辦社,請他們的青年團,有三位代表站到我們祭台上去,來跟我們祖靈宣告,我們這一次在,我們宜蘭縣壯圍鄉奇立板社,要舉辦我們豐年祭的一個宣告,那宣告完了以後,再請我們祭司來進行,迎靈完了以後,我們才會把我們的麥克風,交給我們大會的主辦,奇立板社頭目,也請我們總頭目宣布大會正式開始。)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今天在這裡
一起見證奇立板部落
豐年祭。)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部落領袖祈福儀式準備好的祭品一一擺上,表達對祖靈的崇敬與感恩,也感恩祢們的庇佑,並請祖靈所有享用祭品,接下來由年齡階級青年,負責祭典會場的工作執行,豐年祭活動才得於開始。)

奇立板社族人期盼透過這兩場海祭及豐年祭作為開端,希望讓政府看見,無論花東或宜蘭地區的Kavalan族人,彼此血脈相連也無法切割,同時渴望能夠喚起其他各社族親的認同,恢復祖先給予的身分,重新站在蘭陽平原上。

(patudan na Raya taqsian 潘朝成 Kavalan

奇立板社要恢復這個一百多年以前,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沒有一個叫做收穫祭就豐年祭,這個已經沒有人知道多久了,但是他今天要恢復這種收穫祭,他有一個很重大的意義,對宜蘭也好對台灣也好,大家都認為宜蘭的噶瑪蘭族,什麼漢化,消失,什麼都沒有了,他們沒有想到有一群人意志還那麼堅強,所以給宜蘭人教訓說,你們認為的宜蘭噶瑪蘭什麼都沒有了,沒有 就是有(存在噶瑪蘭族人),也讓大家看到,宜蘭的漢族你們看待,噶瑪蘭可能的眼光都錯了,也讓人家看到,宜蘭的漢族或是台灣的漢族,都有原罪,不是說你犯罪啦,是你的祖輩,上上上一輩,因為用一個不光明的手段,侵占了人家原來的家園土地,讓你們這些後代可以安居樂業。)

(sunis 潘岩樺  Kavalan
其實爸爸會說,如果我之後不在了,其實這個年齡層就剩下,主要就剩下你跟大姐姐,而我跟大姐姐又差了14歲,又是一個差距,所以我這個年齡層,基本上就剩下一個而已,爸爸也有說,等到他以後麵包做不下去了,他想要就是搬回花蓮那邊新社,然後去那邊學香蕉絲,去香蕉絲工坊那邊工作,學編織然後帶著我們一起過去。)

(tina 李秋慧
就是那種很感動,至少看到自己的老公的努力,有一點點微光就是這樣。)

蘭陽平原200年來歷經不同族群殖民統治,Kavalan族人為了適應新時代,學習不同族群的文化及語言。以至於奇立板社族人,在百年後將殘存的Kavalan族文化及語言漸漸拾回。族人彼此之間強大的意志,連兄弟部落新社族人都相當佩服。

(pusia 潘春福  Kavalan
剛開始他們來部落參加豐年祭,學習祭典文化也陸續來了兩年,只為想恢復傳統文化,討論如何協助他們,復辦Kavalan族傳統祭典,包括舉行祭奠儀式時間和地點,也邀請我們展開和宜蘭族親更密切的交流,為了支持他們(宜蘭族親),教唱傳統歌謠、祭舞、語言,希望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用自己的語言對話,因為他們失去傳統文化,嚴重漢化,如傳統祭典海祭、豐年祭等,所以我們在這裡全力支持他們。)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我們現在奇立板社先辦,辦起來之後,別社的如果看到,他們如果願意出來舉辦(海祭),整個宜蘭的噶瑪蘭,不管36社也好,40社也好,大家都可以一起出來之後,這樣比較有力量,爭取我們要復名。)

我們一直都在,並且從未消失過,找回語言、找回文化、找回祭典是第一步。而每一位族人心中共同期盼就是有生之年
Kavalan族群正名成功,讓祖先名子在宜蘭平原上不但沒消失反而更能被看見。

(saqaqa na sababay 潘玉峰 Kavalan
那些長輩跟我一起在跳的時候,老實說那時候,鼻子都快酸了,他們這麼多歲了,那時候我們的頭目已經91歲了,還站在我的前面,又對我這樣跳,讓我覺得說,這要怎麼說很感動啦,從什麼都沒有到現在的有,然後大家都願意,跟我一起在那跳舞,其實他們年紀這麼大了,他們也真的很需要很大的勇氣,不是我這年經人有勇氣而已,長輩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因為面對他們的孩子,孩子有沒有認同也不知道,這是事實,這力量也是他們給我的,我才走得出來,這力量是大家一起來的,現在最主要的是往下扎根,看更年輕的出來接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