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1
記者
達少/志明 新竹五峰白蘭部落

白蘭部落歷史久遠 追溯八代回憶錄

從部落老人的口述中,大都在近百年左右泰雅族人開始從不同山林遷徙下山來到現在居住的部落,像是五峰鄉的白蘭部落Paskwalan。他們為何遷徙到現在居住的部落?當初部落名稱為R'uyan,日本人來了,這裡又稱為Paskwalan,帶您認識這個部落的歷史。

位於新竹縣五峰鄉桃山村的白蘭部落,按照Hetay耆老的歷史傳說,白蘭部落的形成,從Hetay自己算起往上追述,可以數到自己祖先的八代。

(Hetay‧Payan  Atayal 五峰鄉文史工作者
從我開始往上去算,我的族譜,我是Hetay:Hetay Payan Bonay Biling Tlow Pngrang Mluhuy Mkagi Mtlow,我所知道是到這裡,這些我數算的族譜都已經是來到這個地方(白蘭)的年代了。從祖先流傳的歷史中談到在原來居住的地方Sbqiy人愈來愈多的情形下,部落族人商討必須要尋找一個可以拓展生活的地方,我們的祖先就開始尋找地方,有3位同行沿路打獵,在這當中其中一位他自己下到溪流去找地方,從此就再也沒有看到他回來。我們這一個家族的祖先繼續走,來到一個地方叫做Mrawan他們在那裡搭了一個獵寮(Tkwalan),再往上面來到Mkugan的山頂就是Mogil(觀霧)他們從那裡眺望,看到這一帶的地形非常的喜歡。但是又擔心已經有別人在這裡活動甚至居住,他們查看了所有山的稜線,沒有人煙的跡象或是樹木被砍伐的痕跡,因此他們認為可以來這裡定居。他們繼續再往下走一直走到溪底,那就是霞客羅溪(Skaru),看到溪流中的魚群像蝗蟲般的密度,他們將手杖削尖往水裡的石縫戳,拿起來就有4條魚串在一起,而且有那麼大,當時的溪沒有像現在被嚴重的汙染吧,也可能是魚群正當聚在一起繁殖的季節,族人非常高興有這樣的環境。於是他們分派去勘查周邊的環境,有的達到rgyax kwali(老鷹山),另一批人來到R'uyan(白蘭)這裡,他們看到地上都是鹿的腳印,祖先非常興奮的說:這裡就是我們的"R'uyan"了。 R'uyan的字意就是踏實之地的意思,也就是要落腳在這裡,這就是R'uyan的意思。)

祖先自始也是居住在白蘭的Boya耆老,談到白蘭部落這一個名稱的由來。

(張國隆  Atayal 白蘭部落耆老
我們部落的名稱祖先最早的稱呼是R'uyan,經過很久日本來了,日本真正取得統治之後,稱此地為Paskwalan。從祖先的說法日本為何稱此為Pskwalan?當時日本警官來此詢問我們的祖先說:『休息的地方你們族語怎麼說?』比如用國語說,是度假的地方休閒的地方。我們祖先的說法是Tkwalan。就像是我們去打獵休閒的時候,我們會找一個適合做獵寮的地方,那就是Tkwalan。族人這樣教日本警察說"Tkwalan"。日警回去以後忘記了Tkwalan這個聲音,然後發做Pskwalan了,以後他們就一直這樣的發聲。過去部落是日警在管理,他們就照這樣的發聲稱這裡的地名。後來中華民國政府來了,語言又不一樣,地名又用漢字去命名,他就照Pskwalan的諧音,最後命名為"白蘭"了,這就是我們地名的歷史由來。)

白蘭部落的先祖來到R'uyan這個地方之後,發現下游有炊煙升起,於是他們就下去跟他們爭論,這些土地應該屬誰所有。

(Hetay‧Payan  Atayal 文史工作者
來到這裡之後他們看到下游山的那一邊有煙升起,不是現在的Mebalay(指桃山村的下游地區)是在Kpa'an那裡'Uninawa(竹林村),他們就去看,對那邊的人說:你們怎麼在我們的領域耕作?Mebalay的人說;『其實我們是同一個時間到達這裡的,你們是從森林的上方來,我們是從森林下方來的。』從那之後我們祖先譏諷他們是"mkzik balung"(從森林下方來的)的一群人,那是指Mebalay的泰雅族人。Mebalay的人是屬於Mklapay群的,因此只好允許他們居住在那邊,他們就以喜翁溪劃定限界,就是中興溪那個地方為界,而靠momoyama(桃山)這裡是屬於Mesingaw(茅圃部落)的,按照他們說,他們是從Sinbangbang司馬限那邊遷居到這裡,據說其實那時他們已經先到Mebalay這裡幾年了,屬Klapay群的這些人。我們祖先對Klapay的發音是Klapa舌頭好像短一點,當時我們祖先一位長者催促他弟弟說,你們遷徙過去我們的"Rawk"指的是土地的意思,我們的土地在Kilapa溪那一帶,從這一段Kilapa(Klapay群)的話裡,就可以知道當時在Sbqiy(原居地)的長老,就已經知道有Klapay群的人住在這一帶了。)

不知過了多少的年代,有一天R'uyan(白蘭)的族人在Skaru(霞客羅)工作的時候,看到屬於他們的領域有別人在開墾。

(Hetay‧Payan 泰雅族 文史工作者
 以後他們在Skaru(霞客羅)耕作的時候,看到在Benayan(天敦)有煙升起來,他們過去查看對那些人說:你們怎麼在我們的領域耕作? 『這裡本來是我們的土地。』來自Mebalay的人回答說。 我們的祖先就說,既然是這樣我們就循祖先的方法用Mgaga(獵人頭)的方式去辨真假。他們真的就去獵人頭,我們祖先這一方帶了人頭,而且沒有人受傷或折損。對方雖然也帶了人頭但他們有人受傷,甚至有人折損。從這樣的狀況,過去的判斷,對方就是不對的一方。但是他們卻不承認,還推說:『那一位折損的人因為講不聽才會被打死,那是他自己的錯。』他們把錯怪罪在那一位犧牲了的人。我們祖先只好甩一甩衣袖說,算了!以後如果你們發生什麼事跟我們都沒有關係,我們祖先如此的承諾。事情過了十幾天,對方在工作的時候,把自己的槍斜放在耕作地的一個樹底下,那一個人在工作到將近中午的時候,他剛好坐到自己的槍口下時,槍突然無緣無故的著火打到他自己,他當場倒地就斃命了。他的同伴看到,當天他們就回去了,也沒有來跟我們的祖先打一聲招呼。至於那一塊地,後來我們祖先也不敢去耕作,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少的年代,第二批移居到Meskaru(霞客羅)的人來了,Hetay的祖先把Meskaru讓給他們居住。

(Hetay‧Payan 泰雅族 文史工作者
之後不知過了多少年,就是後來成為Meskaru(霞客羅)的族人們,Besu的祖先。他們來到這裡說:『我們原來住的地方地很貧瘠。』 我們祖先就說:『不然你們就住在這裡好了,我們就回到R'uyan好了。』我們的祖先就回來R'uyan這裡,那邊就讓給後來的那一個家族。我們祖先來這裡以後他們各自開墾,人員慢慢繁衍開來,有的往Cyubus(土場)那裡居住,那也是我們的祖先的部分。至於那些年代是什麼時候,就是從我父親他同輩的算起,剛好有七代,從我父親算起。他們那一批家族來了之後,至於我們祖先跟Mebalay爭議的Benayan(天敦)的那一塊土地,我們祖先因為先前那一件事(被自己的槍的擊斃事件)忌諱去那裡耕作,就讓給後來這一批的人去做,那邊的地本來就很肥沃,過去發生的事件跟他們本來也就沒有關係,他們在便那邊繁衍昌盛了起來,那也是我母親他們的祖先,那是Utaw‧Nawi的祖先,他們是第二批來此移居的家族。)

R'uyan是現在白蘭、清泉的祖先們移居的目的地,其中也包含了他們路經的天敦(Benayn)跟霞客羅(Skaru)這兩個地方,截自目前所採訪的泰雅族部落遷徙史中,白蘭部落的歷史算是記憶流傳年代最久遠的了。

現代原住民的年輕人或許很少知道他們祖先的族譜,更何況自己祖先近百年來的歷史,Tosyu 可以追述到他祖先七代,靠口傳,記憶自己祖先們的歷史,這真是難能可貴的泰雅歷史資料。

Tosyo‧Payan 泰雅族 新竹五峰清泉部落耆老
從我往上算的話tosyo-payan-Bonay-piling-tlaw-pngrang- mluhiy 到第七代,我跟Payan算上去前七代。
跟日本大和解之後日本跟我曾曾祖父Piling說,什麼是獵寮〈獵人集合的地方〉祖先稱做Tkwalan獵人集合的獵寮族人稱Tkwalan日本也要求希望也有一個Tkwalan就是現在Maray住的地方 當時日本就是用來蓋駐在所的用地,白蘭駐在所。所謂的ulay溫泉(清泉)這一個地方,就是指是鹿喝水的地方,祖先剛來的時候沒有在R'uyan〈白蘭〉建屋,因為那是鹿的窩,族人耕作都在溪的周邊,還有到Singaw〈茅圃〉Spayaq(舊十八兒〉那一帶。)

(Watan‧Maray  Atayal  清泉部落耆老
我聽我叔淑說我們是從Knazi桃園大漢溪上游或宜蘭一代,祖先來到Benayan(田敦 位於狹客羅對岸)耕作,這一個地方(清泉)早已有族人居住,日本也已經管理了,日本促請這裡的族人接我們下來,就把我們遷移到這裡。日本在這裡,稱這地方為Ino'uwe(井上),泰雅稱這裡ulay為何稱這裡ulay因為這裡有溫泉,有溫泉所以族人稱做Ulay,我的祖先來這裡以後我就在這裡出生,我生活在這裡86年了,那也是我現在的年紀。)

至於清泉部落還有其他名稱例如日據時稱的"井上"〈Ino'uwe〉及現在的"桃山村"這些名稱是怎麼來的。

(Tosyo‧Payan  Atayal 新竹五峰清泉部落耆老
當時日本原來要做運動場(溫泉一帶),其實他們要利用這裡來做訓練場,5部隊的訓練場,那裡原來是我祖父的水田,日本跟我曾曾祖父商量,透過Iban Tlaw 去找我曾曾祖父Piling,日本看上那邊的溫泉也知道這一個領域是我們這一個家族的,日本就取了名子,在上方〈白蘭〉的Piling稱做Yamasta,在下方〈清泉〉的弟弟稱為Ino'uwe(井上),日本了解這地域的所有人。弟弟稱Ino'uwe哥哥稱Yamasta意思是土地原來是你們的,就冠以日名Iban Tlaw〈弟弟〉稱Ino'uwe 哥哥Piling稱Yamasta。
我曾祖父的弟弟被稱Ino'uwe是他帶日本看溫泉井上是他的,而山上是大哥。井上〈地名〉是這麼來的至於momoyama〈桃山〉,當時在洞口上面都是桃樹,祖先種的桃樹,日本來了稱這一帶為桃山momoyama。)

聽yutas Watan 的述說,可以知道他的祖先是日據時代才被遷移到這裡的,但T osyu 傳述的年代更久遠,那是日本還沒來台灣以前的事。至於民都有〈Mintoyu〉部落的由來Tosyu說。

(Tosyo‧Payan 泰雅族 新竹五峰清泉部落耆老
Mintyu(民都有部落)是通婚之後,原來他們(民都有祖先)在上面一點,在日本時代的時候他們就被往下方遷移下來〈現在的位置〉,過去那裡原來是沒人居住 
其實Mintoyu這名稱,當初是祖先們調侃他們的話來的,我們祖先去那邊做客時,看到那邊的人正在烤火, 我們這邊的祖先比較勤奮連晚上都在工作,他們那邊一直在烤火,等太陽出來才工作。我們祖先就是喜歡譏笑別人,做客的回來後,部落族人問說:你去做客情形怎樣?他回答說:它們總是披著衣服tzyu(披衣)烤火,si gibul tzyu malah〈披著 衣服烤火〉,Mintoyu因此得名。)

不論是Ulay或清泉部落或者是桃山部落,還是日據稱的井上部落,都代表者部落歷史的階段。透過耆老的記憶述說,道出了清泉部落的歷史傳奇。身為後代的泰雅族人們,你曾經探詢過屬於自己部落的歷史嗎?有機會問問你們的老長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