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1
記者
Ohay Sewana

6-8月捕苗季 Faki搏海逾50年

六月到八月是捕撈禿頭鯊及鰻魚苗的最佳時機,因為價錢好,所以漁民們都願意犧牲一夜睡眠在海邊等待,高齡七十歲的Faki Ahoy,從20出頭就開始捕撈禿頭鯊,老婆也會跟著下海捕撈,對他們來說捕撈禿頭鯊不是為了賺錢,純粹是生活的一部分。

雲飄過金崙溪口,浪拍打岸邊海水、溪水,在出海口相會,構成一幅百年不變的畫面。隨著潮汐變化,出海口有時向左有時向右,三次大浪後就是一個平浪,這些知識都是漁民用人生經歷寫下的百科全書。


台東金崙出海口是夜晚的戰場,每年的這個季節,六月開始,是禿頭鯊及鰻魚苗出現的季節,就會有許多漁民聚集在此,手拿三角網,浪打上來,就將網子往浪裡放,再用頭燈照一照,看看是否有好的收穫。高齡70歲的Ahoy,每天下午都會到金崙出海口巡視浪況。是必做的功課,因為潮汐的變化、水流的方向,都會影響禿頭鯊及鰻魚苗的數量。

(漁民 Ahoy Amis
mifotingay Ahoy  Amis
如果這個水很乾淨,現在是最好會出啊,那時候已經三點多了,三點多會出來,水太髒了)


Ahoy在民國57年時,從台東市搬到金崙居住,後來在金崙買了土地種植農作物。這裡的環境臨海依山,平時隨著季節務農,其他的時間幾乎是看海的日子,這正是Ahoy夫妻理想的地方。也許是阿美族愛海的本性,開始他在金崙出海口捕魚的日子。禿頭鯊的價錢一直都維持在一斤400元,因此讓許多漁民願意犧牲夜間的睡眠跟海搏鬥,Ahoy形容他們是在衝浪。

(漁民 Ahoy Amis
mifotingay Ahoy  Amis
這個竹子自己用自己做的,本來直直的要自己燒啊,要有它的一點彎度,那個魚比較會進去,自己研究自己做啊(所以沒有人教你)沒有  自己做,回來買這個,自己剪自己做,它的尺寸自己選,看你要多寬,自己選,要大一點還是小一點,有的很大件,它們太大件也不好用,浪大的時候受不了)

(Ahoy妻子 Lupeng 阿美族
fafahi ni Ahoy Lupeng  Amis
有時候浪很大的時候,我叫他不要去啊,本來昨天,前天一大早早上三點他起來,我跟他講說,沒有那個鰻魚,你還要去那邊幹什麼,浪很大那個水又很骯髒,他講說試試看有沒有這樣,去回來的時候,連半條都沒有)

(漁民 Ahoy Amis
mifotingay Ahoy  Amis
晚上休息的時候就在那邊,很累的時候就躺一下,躺差不多半個小時再起來,看人家有沒有撈到,有就起來繞,沒有就下來休息睡覺,這個是一般都這樣,沒有辦法做的很好,因為是隨時會搬走會移動,所以水大的時候又要搬走,又要搬到旁邊,臨時搭一搭,可以躲雨可以躲風就好了)


阿美族是很懂海的族群,Ahoy也說不出原因,為什麼一天不去海邊活動,會覺得全身不舒服。有時常常會趁著太太睡覺,偷偷跑到海邊捕撈禿頭鯊。只是老婆雖然嘴裡唸著,其實也是捕撈禿頭鯊的固定班底,有時候還會覺得Ahoy偷懶都不認真。

(Ahoy妻子 Lupeng 阿美族
fafahi ni Ahoy Lupeng  Amis
看到人家的時候,就好像很好玩,就買那個網子,就去撈一撈 就這樣,很多人,以前我老公也是不會撈,他懶惰,他有工作 ,白天他有工作我在家裡啊,所以說晚上就去那邊,晚上的時候他送我去海邊,早上一大早就接我回來,在海邊睡睡不著,因為那個浪會有聲音)


海是瞬息萬變的魔術師,從Ahoy的工寮就可以看的出來。早上才搭的工寮,到了晚上就已經受到海浪的威脅,還沒有使用就得將新買的帆布收起。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有時候連收都來不及就將帆布貢獻給大海。但是喜歡撈魚的熱情,並沒有因此澆熄,唯一改變的就是隨著年紀增長,愈來愈不像年輕時勇敢。

(漁民 Ahoy Amis
mifotingay Ahoy  Amis
以前都會衝水,現在比較不敢衝,從開始到現在,不曉得被摔了好幾次,被浪沖 就摔阿滾啊,像這幾天的浪的話,如果有魚人家還是會下去,像那種浪,很多人會摔倒 )
 

(Ahoy妻子 Lupeng 阿美族
fafahi ni Ahoy Lupeng  Amis
上次他差一點點,他去河口那邊,我就給他罵,你靠近河口,你不怕流走 ,剛好他跌倒 ,人家一直笑 (他們有看到)有啊 我給他罵啊,你不要在那個河口旁邊,我那樣講,很危險在那個河口,靠近那個河口,因為那個浪會這樣會轉,跟他講說那個河口,不要太那個靠近河口,那個浪好像要吃人一樣 )

這一對老夫妻連數數都會鬥著嘴,卻對捕魚有相同的堅持,愈來愈多漁民到此地捕撈禿頭鯊,看來他們夫妻倆的年齡層也是最年長,Ahoy和他的太太不會因為年紀大而退出戰場。在這得天獨厚的環境,Ahoy也嘗試養殖鰻魚苗。


不管是雨天或天候不穩定,Ahoy還是天天到海邊報到,沒有撈魚也要去看看海,吹吹海風吸吸海氣,他說生活是自己的選擇。